我要写作
返回列表

《爱的世界只有你》

第1章

  医院。

  “孩子各方面指标还可以,但孕妇本身要多吃点,注意休养。”医生说完递过报告单。

  顾时年谢过医生,拿着报告单出了病房。

  刚到停车场,便看见林若瑄倚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支烟。

  她一身高定西装裙,搭配精致的珠宝,脚下踩着高跟鞋,自信而高雅。

  林若瑄只看着烟蒂,默默出神,并没有点燃。

  听见脚步声,林若瑄回眸,将烟扔掉走过来:“拿到报告了?”

  “嗯。”望着女人的深沉美眸,顾时年一阵恍惚,此时的场景又与前世重叠一起。

  他们的婚姻是一个意外,林若瑄是为了孩子才跟他结婚的。

  上辈子的婚姻,相敬如宾过了十年,她尽到了妻子与母亲的责任。

  可最终还是离婚的结果。

  因为林若瑄从始至终,爱的都是另一个男人。

  重来一世,自己还要在这样的婚姻里重蹈覆辙吗?

  林若瑄接过他手里的报告单,又问:“医生怎么说?”

  顾时年回神,看了一眼她的小腹,只说:“医生说很健康。”

  林若瑄也没要报告单看的意思。

  等他上了车,限量版的迈巴赫行驶在路面上。

  林若瑄:“去缘一阁,我已经让徐特助在那里订了孕妇餐,陪我吃个饭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这时,电话声响起,说曹操曹操到。

  徐特助的声音响在密闭的车内:“总裁,钱打过去了。”

  顾时年心头一紧。

  连忙追问:“是不是我父母又来要钱了?”

  林若瑄顿了下,随意道:“嗯,你爸妈说是你弟弟要做生意,要了笔钱。”

  顾时年顿时感觉心口一股郁气翻涌。

  忍不住质问:“不是说了不要给钱吗?”

  他的父母从小便偏心弟弟,趴在他身上吸血还不够,自从他结婚,伸手对象就变成了林若瑄。

  林若瑄却只淡淡道:“一点小钱罢了。”

  顾时年想说什么,张了张唇,又咽了下去。

  他要怎么跟她说,一年前,他就用三百万买断了他和顾家所有的情分。

  他省吃俭用,用所有积蓄,就是为了和这吸血的家断开。

  前世就是这样,她的纵容,让他父母越发嚣张贪婪,最后甚至闹上了新闻。

  明明有很多种解决方式,林若瑄却选了最不耗费心力最好打发的一种。

  说到底,只是因为她不在意他罢了。

  缘一阁很快就到。

  穿过小桥流水来到包厢。

  坐定后,林若瑄却提起另一件事:“你和我在一起,不需要太劳累,这段时间工作先放放,带带新人,新秘书我已经再让徐特助招了。”

  顾时年轻嗯了声。

  他大学毕业就进了林氏集团,给林若瑄做了五年总裁秘书。

 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醉酒滚到一起,林若瑄意外怀孕,怕是永远都保持上下属关系。

  等他回神,菜上齐了,菜色很丰盛,全是温补清淡的膳食。

 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,林若瑄眼神示意一下:“你先吃,我接个电话。”

  说完大步走出包厢。

  顾时年随意夹起一口鱼下去,反胃又立马涌上来。

  他捂着嘴跑进卫生间,生呕不止。

  明明不是他怀孕,林若瑄的孕反,都出现在了他身上。

  医生说,这是妊娠伴随综合征,丈夫太爱妻子,就会引发这种症状。

  吐完,顾时年面色苍白的出来,只能摸着肚子苦笑。

  走过转角,顾时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听说你结婚了?”

  他浑身一震,再也不能前进一步。

  透过盆栽树枝缝隙,他看见一男一女站在窗台边。

  林若瑄单手靠在栏杆上,一个穿着白色夹克衫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,不过两拳之距。

  陆景琛!

  那个林若瑄离婚后再嫁,爱了一辈子的男人!

  林若瑄不语。

  顾时年就见陆景琛直起身,苦涩一笑:“出国的每一天,我都在想你。”

  “是吗?”林若瑄终于有了反应,抬起头,语气不明。

  陆景琛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却是背过身,清冷嗓音带有一丝悲哀。

  “你心里还有我吗?”

  一瞬间,顾时年的心紧紧被攥住,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,他不敢再听下去林若瑄的回答,转身就想离开。

  但她的回答还是无情地传进耳里。

  “从来都是你。”

第2章

  这句话彻底击溃顾时年的防线。

  从来都是你。

  他细细咀嚼这句话,自虐般一句句回荡在脑海。

  不知走了多久,他无力靠在走廊扶手上,眼神麻木无神。

  林若瑄的心里住了陆景琛,没有顾时年的位子。

  他占着她丈夫的位置又能怎么样?

  纵然再努力,她也不会爱你。

  前世那悲哀的十年,你还没过够吗?

  顾时年自嘲一笑,心中有了主张。

  不如放手,放过彼此,成全他们。

  这时,手机铃声传来。

  是林若瑄。

  顾时年手一抖,直接挂断。

  随即短信发了过来。

  【去哪里了?】

  顾时年环林四周,发现自己竟无知无觉的快走到店门口。

  但他没回短信,只当没看见。

  因为他现在不想看见这个女人。

  另一边,林若瑄看着没回的短信,眉头紧锁。

  深夜。

  开门声响起。

  沙发上的顾时年转过头,就见林若瑄踢掉高跟鞋走进来。

  两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,气氛顿时凝滞。

  林若瑄面色无常,随意问:“怎么还没睡?”

  顾时年也收回视线,他早已经平复心情,便如往常一般回道:“睡不着,看会电视。”

  林若瑄却走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,顿了顿便道:“今天在饭店偶遇到了景琛,没想到他回国了。”

  这是……解释吗?

  顾时年惊讶抬眸,有点不确定和一丝希冀。

  接着,却听林若瑄又说:“我和他已经没什么了,你不要去打扰他。”

  语气中的警告意味明显。

  顾时年愣住了。

  极度荒唐之后感受到的是难以言说的刺痛。

  他红着眼,极力压着声音的颤抖问:“如果……他在三个月之前回来,你还会和我结婚吗?”

  林若瑄看了他一眼,只是说:“我们已经是夫妻了。”

  夫妻,多么亲密又生疏的词。

  前世做了十年夫妻,才知道至亲而至疏。

  直到离婚那一刻,他都没能问出那个问题——林若瑄,你对我顾时年,有没有过一丝的喜欢?

  看着林若瑄离去的背影,顾时年莫名有种疲倦。

  这一晚,他睡得很不踏实。

  一会儿是上辈子林若瑄离婚决然的背影。

  一会儿又是他父母扯着陆景琛,喊着小白脸时,林若瑄失控的眼眸。

  等他醒来,林若瑄已经走了。

  顾时年打起精神,穿戴整齐准备上班。

  林氏集团,秘书部。

  看着顾时年与徐特助交接工作。

  顾时年的同事兼好友张平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。

  “怎么回事,你离职了?为什么要交接工作?你做了五年马上要升上去了,怎么就走啦?”

  顾时年一脸无奈,拿出想好的说辞:“没有,我老婆怀孕了,只是调离岗位。”

  “你老婆?怀孕!靠!你什么时候结的婚,和谁结的婚?!”

  这重磅消息砸下来,惊得张平眼睛快要瞪出来。

  “……三个月前。”

  顾时年只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。

  前世,他们隐婚十年,甚至到离婚,公司都没几个人知道。

  公是公,私是私,是林若瑄的一贯准则。

  张平简直要疯了:“太快了,之前都没听你说过,你们互相喜欢吗?没有爱情的婚姻就像一盘散沙,风一吹就散了。”

  顾时年只能说:“我老婆怀孕了。”

  “怀孕怎么了,怀孕也可以打掉呀?谁规定了一定要生下来,婚姻是一辈子的事,不要因为一时错误跟一个不爱的人绑在一起一辈子,到最后不是成怨偶就是离婚,结果不是一样?”

  这句话让顾时年一下愣住。

  心中蓦然涌上一股酸涩。

  张平简直一语成谶。

  前世不正是如此。

  这时,徐特助打电话过来,“顾秘,麻烦来一下人事部,新秘书前来面试,您来把下关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顾时年挂断电话,来到面试间坐定。

  开门声响起,他抬眸,一袭熟悉的白色夹克映入眼帘。

  陆景琛扬起一抹微笑:“各位面试官好。”

第3章

  陆景琛自信大方,铿锵有力。

  顾时年微微探头看向徐特助面前的简历,陆景琛的简历没有任何工作经历,倒写了不少才艺技能。

  街舞,钢琴,绘画……

  顾时年皱起眉,转头低声询问徐特助:“这个人既没有工作经验,专业也不对口,不应该第一轮就刷下去吗?”

  徐特助摇头:“总裁钦定的。”

  顾时年一怔,不由露出苦笑。

  果然。

  答案早在心中,他却又要自取其辱询问。

  等陆景琛自我介绍完毕。

  顾时年发问:“陆先生,你认为秘书职责是怎么样的?你能否胜任呢?”

 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,毫不留情。

  陆景琛一愣。

  随后自信一笑:“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,但会四国语言,并且我学习能力强。”

  陆景琛顿了一下,随即抬眸盯着顾时年的眼睛,意味不明:“我听说顾秘书您之前也是一毕业就入职贵集团,也是凭借四国语言拿到offer,相信我也能胜任。”

  顾时年沉默不语。

  这相似的场景,让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五年前。

  当初,他意气风发,过五关斩六将,通过层层面试来到林若瑄面前。

  她也是问了这句话,然后改变了他的一生。

  然后,时光往前走。

  他由下属、丈夫,变成前夫、故人……

  待顾时年回神,陆景琛已经离场。

  第二天,人事通知便下来了。

  林若瑄直接拍板过。

  跳过一二三等秘书职位,陆景琛直接胜任她的贴身秘书,当天就上任跟随林若瑄出差了。

  顾时年听到这个消息,愣住了。

  他从三等秘书到贴身秘书花了一年,才走到林若瑄的身边。

  而陆景琛,只需要她一句话。

  顾时年只觉得无奈,莫名的苦涩绞紧他空空的心。

  一周后,林若瑄终于回来了。

  顾时年整理着项目书,准备找她签字。

  这个项目,他跟进了一年多,将近十几亿的项目,就差一个收尾。

  前世便是如此,只要做完这个项目,待她生完孩子,自己就能成为项目部经理。

  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情场失意,职场得意吧。

  路过茶水间,顾时年隐约听见里面的八卦声音,不由停下脚步。

  只听张平愤愤说道:“我的天,你们知道吗?听说那个姓陆的关系户是林总初恋!”

  另一个人揶揄道:“这是要破镜重圆的节奏?”

  “可林总不是结婚了吗?”

  “哎呦,豪门婚姻啦,有名无实咯,我听这次跟着去出差的杨秘说,林总还特地为了那男的包场了米其林三星餐厅呢!”

  “啧啧啧,这是出差还是约会呢?把正牌老公往哪里放啊……”

  一字一句扎入顾时年心里。

  他紧攥手中的项目书,喉咙像被什么哽住,每一次呼吸都刺痛。

  半晌,他才回过神,慢慢抚平褶皱的页面。

  没事。

  反正都打算离婚了,他们如何不关他的事。

  平复好心情,他坚定走向总裁室。

  正想敲门,门从里开了。

  陆景琛站在门口,看到门外的他,笑了一下。

  这个笑却莫名让顾时年心中一沉。

  他缓缓走进办公室。

  就见林若瑄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,很是忙碌。

  他也不废话,快速说道:“林总,众城的项目只剩收尾了,您看下,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。”说完,将项目书放置在桌上。

  林若瑄这才抬起头,可她看了一眼项目书,没有动作。

  顾时年正疑惑,她的回复便如惊雷似的在室内炸开。

  “这个项目接下来由陆景琛接手,你跟他对接。”

第4章

  顾时年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:“为什么?”

  林若瑄没有回答,只继续道:“后续工作由陆景琛负责上报,你暂时担任秘书培训一职。”

  话落,她抬眸示意顾时年可以离开。

  没有任何解释就要将他的成果拱手让人。

  顾时年只觉一股火冲上头顶:“凭什么!我为了这个项目努力了一年多,前前后后花费多少精力,凭什么陆景琛一来就得让给他?!”

  林若瑄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。

  五年来,她还是第一次见顾时年这么愤怒。

  诧异一瞬,她皱起眉,沉声道:“我知道你功利心重,经理的位子会留给你,但这个项目,陆景琛比你更适合。”

 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,扎得顾时年的心一阵猛痛,痛的张不开嘴。

  这时,林若瑄又缓和语气:“陆家跟众城董事长是世家,他来跟进最为稳妥。”

  顾时年霎时红了眼,语气更是冲:“没有陆景琛,项目不也只剩下收尾了,你跟我说你没有私心?你就是徇私,想让他来吃这个功劳!”

  “顾时年!”林若瑄脸色变了。

  顾时年红着眼不甘的看她。

  林若瑄冷声道:“你现在在感情用事,即便你谈下这个项目,我也怀疑你能否胜任经理这个岗位。”

  “这里是公司,不是吵架的地方。”

  听到这话,顾时年一瞬间像被扼住心脏,快要呼吸不上来。

  他愤然转身离开。

  越走,委屈越发涌上来。

  他一年多的努力,无数次的加班熬夜,饭局上强撑的应酬……

  就换来林若瑄一句功利心重和感情用事!

  走着走着喉咙涌上恶心,顾时年连忙捂住嘴奔向卫生间。

  可趴在洗漱台,想吐又吐不出来,哽着不上不下,极为难受。

  顾时年缓了好一会儿,才虚弱起身。

  镜子里浮现他憔悴的脸,林若瑄怀孕这些天,他反而瘦了憔悴了,现在看着狼狈极了。

 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上辈子身体出问题就是这阵子闹的,他得好好养身体。

  再忍一忍吧,等林若瑄生下孩子他就提出离婚……

  顾时年打起精神回到工位上。

  便见陆景琛缓步走过来:“顾秘,林总让我来对接项目。”

  顾时年冷着脸把资料放在桌上:“全在这,不会再问我。”

  “谢谢,顾秘做得真仔细。”

  陆景琛笑得越发灿烂,顾时年深呼吸好几口才压下胸口憋闷。

  从这天后,顾时年开始有意识疏远林若瑄,同处一个屋檐下,抬头不见低头不见,每天说话却不超过十句。

  就这样冷冰冰过了一个月。

  这天下班,张平陪着顾时年等电梯,收到一条消息,有些诧异。

  “老顾,今天众城的项目签合同了,他们说聚餐呢。”

  顾时年心一沉:“是吗?”

  他掏出手机,没有任何人通知他。

  他静静看着,面无表情,随即嗤笑一声放进口袋里。

  张平见状,惊讶道:“没喊你?”

  见顾时年不说话,他顿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:“我真的服了,你忙前忙后一年,功劳让给别人就算了,连顿饭都吃不上……”

  这时,“叮”一声。

  电梯打开。

  里面满满一群人,为首便是林若瑄和陆景琛。

  张平的余音响彻四周:“……连餐饭都吃不上,真是没有良心!”

  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
  气氛尴尬至极。

  却是陆景琛率先笑着开口:“顾秘,哦,不对,听说顾老师老婆怀孕了,不回去照顾,怎么下班这么晚?”

  他神态的关心不作伪,但不经意更换的称呼让顾时年刺耳不已,脸色苍白,身形踉跄一下。

  林若瑄上前,似要扶他。

  顾时年稳住身体,退后一步躲开:“多谢关心,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,我先走了。”

  说完,扭头就走。

  林若瑄看着顾时年躲瘟神一样的背影,面色晦暗下来。

  晚上,林若瑄回来,两人一句话都没说。

  第二天。

  顾时年正在收拾资料,听见总裁办门口传来阵阵嘈杂声。

  他疑惑走到门口,竟见林若瑄和陆景琛面前围着一群人,吵着什么。

  走到林若瑄旁,顾时年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  林若瑄侧头,正要说话,却被打断。

  为首的女人高声怒喊:“又来一个,林总,你说,负责人是他还是他?”

  一边说一边指着顾时年和陆景琛。

  林若瑄压着怒意,侧头转向顾时年:“是他,但是……”

  话未完,下一秒,“啪”的一声。

  一记耳光甩在顾时年脸上!

第5章

  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  顾时年捂住脸,脑子一片空白,只觉得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
  “你怎么负责的!居然能把我们公司名字都打错,你知道发布文件一出,我们闹了多大笑话吗?”

  林若瑄上前一步挡住顾时年,安抚道:“文总,你冷静一下,这件事会给你一个交代……”

  等这群人好不容易被劝走。

  顾时年坐在总裁办公室里,一言不发。

  过了一会儿,林若瑄才开门走入。

  “没事吧?”

  顾时年没有抬头,脚步声来到他面前。

  下一刻冰袋出现在眼前,他抿唇接过,轻轻敷在脸上,感觉脸上的火辣减轻一点。

  顾时年深吸一口气,抬头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林若瑄将项目书递了过来,按了按眉心:“你自己看。”

  接过项目书一翻,顾时年脸便一沉,合作公司名称居然打错了一个字。

  林若瑄声音冰冷:“这部分是张平负责的,出了这么大的篓子,这季度绩效扣除……”

  不待她说完,顾时年从报表抬头,紧急打断:“谁告诉你的?陆景琛吗?”

  “张平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,这部分在交接给陆景琛之前,我都检查过,没有任何错误。”

  林若瑄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他是你朋友,你不要偏袒他。”

  顾时年气笑了:“到底是谁在偏袒谁,你让陆景琛进来跟我对峙。”

  林若瑄沉声道:“顾时年,适可而止,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

  顾时年攥住双拳,猛地站起来,紧紧盯着林若瑄的眼:“林若瑄,你扪心自问,你现在公私分明吗?陆景琛就是在甩锅,你看不出来吗?”

  林若瑄开始不耐烦了:“陆景琛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,他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
  一瞬间,顾时年只觉心好像都被刺穿。

  痛意席卷全身,如同火烧一般一步步侵袭,让他无处可逃。

  他死死攥住手,指甲陷在肉里,疼痛让他清醒。

  从喉间挤出声音:“是不是他无论做什么,你都相信他?”

  林若瑄看着他骤然红了的眼,莫名觉得烦躁起来。

  良久,她按了下眉间,压低了声音:“这只是件小事,你没必要在这吵来吵去。”

  看着眼前袒护陆景琛还不自觉的女人,顾时年不由得嗤笑出了声。

  笑声里更多的是无法被排解的苦涩。

  小事?

  他的脸还在痛,替陆景琛挨的巴掌印还清晰着挂在脸上,她看不到吗?

  顾时年只觉全身都被无力包裹着。

  他累了,不想再继续跟她争论另一个男人。

  最后深深看了林若瑄一眼,顾时年毫不留恋的摔门而去。

  刚出门,迎面便撞上陆景琛。

  他笑了一下,丝毫没有影响,还热情招呼:“顾老师。”

  但顾时年已经看清了他笑容下的卑劣,没有理会冷脸离去。

  晚上。

  林若瑄忙完工作,11点才回到家。

  一打开门,入目却是顾时年端坐在餐桌前,桌上竟摆满了她喜欢的菜。

  她一怔:“这是?”

  “回来了?坐吧。”顾时年面色平静。

  林若瑄大步上前,借着灯光,发现了不同。

  顾时年收拾得很清爽干净,穿着崭新的西服,这种场景她只记得结婚当晚才出现过……

  林若瑄有些迟疑地皱眉坐下来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
  顾时年举起筷子,说道:“吃饭吧。”

  林若瑄却没有动筷:“我吃过了……”

  话到一半,就被顾时年直直打断:“不行,你必须得吃。”

  林若瑄心莫名一沉,眼神深邃地看向他。

  顾时年笑了一下,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愫与释然。

  “林若瑄,吃完这顿散伙饭,我们就离婚吧。”

第6章

  话音一落,室内安静无声。

  林若瑄蹙眉片刻,有些烦躁按下眉间:“你不要开玩笑。”

  玩笑?

  顾时年久久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,满心都是酸涩。

  他做了她五年的秘书,熟悉她的一举一动。

  他记得醉酒那夜的沉沦,也记得她说想要嫁给他时的诚挚,前世孩子出生时的笑容。

  点点滴滴让他以为,他们的婚姻是一点感情的。

  直到陆景琛的出现,将他的所有幻想打破……

  顾时年红了眼,莫名的悲伤弥漫了他的全身,一股不甘的冲动冲刷着他的心。

  顾时年突然问道。

  “林若瑄,你知不知道,我喜欢你?”

  林若瑄愣了。

  她直直看向顾时年猩红的眼,半晌,她移开视线,淡淡道:“如果我知道这个事情,我不会和你结婚。”

  心脏处像被人硬生生掏空了一般,剧痛蔓延。

  得到早就预料的答案,顾时年再也坚持不住体面,一滴泪涌出眼眶。

  男人泪眼的绝望,那么浓郁,几乎要把人溺死。

  林若瑄心顿了一下,陌生的情愫让她想要避开。

  “我还有事,你好好休息。”

  说着,起身就要走。

  见她想要离开,顾时年上前一步拉住她,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。

  “你告诉我,在向我求婚的时候,你真的没有半点喜欢我吗?”

  林若瑄垂眸,不顾他紧紧攥住的手,残忍的抽离。

  “我们俩之间有个孩子,离婚的事情你再考虑清楚。”

  留下这句话,她离开了家。

  时针渐渐走向十二点。

  顾时年呆坐桌前。

  直到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响起,他终于动了动。

  看着屏幕上顾母的名字,他闭眼挣扎了一会,接通了。

  “顾时年,你弟要结婚了,玉轩苑的那个小区不错,快让林总再打钱过来啊!”

  听着母亲理所当然的语气,顾时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没钱。”

  “什么没钱?顾时年!别以为榜上女富婆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……”

  “我不会给的,我们要离婚了,你们以前吃的也最好全吐回去。”顾时年听不下去了,直接打断道。

  “什么!到底发生什么事了!是不是林若瑄在外面偷人了!”

  手机那头发出震天惊呼声,接着话锋便一转。

  “有钱女人不都这样,她肚子里可有我们顾家的种!你也是不争气,孩子都让她怀了,还抓不住女人的心,趁着现在还没生,多捞点钱才是正事懂不懂……”

  顾时年无声笑了,笑着笑着泪水再度落下来,手无力松开手机滑落到地上。

  “嘭”的一声,打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希冀。

  他不明白,前世的他到底是怎么坚持的那十年?

  可他知道,上天让他重活一次,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。

  第二天。

  顾时年刚到公司,却感觉异样的目光紧紧跟随。

  隐隐约约的声音飘了过来。

  “你是没听到,那一巴掌可真响。”

  顾时年脚步顿住。

  “可不是,我要是他,哪有脸在公司待下去。”

  “别说了,他够可怜了,不仅被总裁的情夫摘了桃子,还白挨一巴掌……”

  同情的话语,比嘲笑更让人觉得可悲。

  顾时年苦笑,紧紧攥着公文包,身形不稳地离开。

  落座后,陆景琛走了过来。

  他将文件放下,温声道:“顾老师,这是张平的处罚通知,要扣半个月的工资,签个字吧。”

  顾时年冷冷看了他一眼,“我签不了,你让林总签吧。”

  陆景琛又笑了一下,意味不明:“好的,顾老师。”

  随后轻快走进总裁室。

  过了一会,林若瑄和陆景琛肩并肩走了出来,两人不知在说什么,姿态亲密。

  就在这时,电梯口突然出现吵闹声。

  顾时年追出门,惊了。

  只见顾母怒气冲冲上前,“啪”的一声就甩了陆景琛一巴掌!

  “就是你这个小白脸,勾引我儿媳妇,不要脸的鳖孙!”

  顾时年顿时脸色大变,上前拉住他:“妈,你在干什么?!”

  “不争气的东西。”

  顾母却一把甩开他的手,上前拉住林若瑄。

  “儿媳妇,我今天就是来要个说法,你还怀着我儿子的孩子,你却跟这个小白脸眉来眼去,你今天不把这个小白脸赶走,这事没完!”

  这惊天消息如同惊雷响彻上空。

 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,满脸不可置信。

  林总和顾秘!是夫妻?!

第7章

  所有人惊呆了。

  但碍于林总在场,只能用挤眉弄眼表达内心。

  顾时年还在发蒙,就见林若瑄冷冷扫了顾母一眼,一把抽回手。

  顾母哎呦一声被甩开。

  陆景琛则含泪开口:“这位女士,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,但我和林总只是前男女友的关系,现在我们清清白白。”

  他停了下,瞥着顾时年,说:“如果有些人想找我麻烦,大可面对面对峙,不必做这种下作的事情!”

  顾母气得又想打他,刚举起手来骂道:“嘿,你这个小鳖孙……”

  林若瑄脸色已经黑透了。

  她直接上前推开顾母,冷声呵斥:“保安,把人赶出去,以后不准放她进来!”

  顾母大喊大叫着被架了出去。

  顶层办公室恢复平静,但此刻气氛却比之前更压抑,一股风雨欲来的意味。

  顶着无数炙热的目光,顾时年想解释。

  张了张嘴,林若瑄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带着陆景琛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……

  【我的天,惊天大瓜,林总顾秘隐婚生子,婆家上门怒打男小三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吃哪个瓜?】

  【不对呀,顾秘跟了林总五年,以前一点苗头都没有,这怎么突然结婚就有孩子了。】

  【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,说不定顾秘在中间掺和一脚呢?看林总那个样子,对顾秘没什么感情呀】

  张平看着群里越发离谱的发言,怒道:“她们胡说什么,乱造谣。”

  说着,就要打字澄清。

  顾时年摇头制止:“你说了,她们也不会信。”

  张平把手机放下,纠结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你和林总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顾时年沉默了。

  半晌,才恍惚说出一句:“……你说得对,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不能长久的。”

  男人的脸色惨白,周身寂寥,像是要碎了一样。

  张平看着眼前的顾时年,满是心疼:“那你……打算怎么办?”

  顾时年抿嘴,撞见张平担忧的眼神,心中一酸,安抚道:“没事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
  他恍惚一瞬,随后神色坚定。

  这一次,他要为自己而活。

  ……

  回到家,顾时年在挂断顾母无数个电话后,直接拉黑不理会。

  晚上10点,林若瑄才回来。

  顾时年迎上前,想好好跟她解释清楚,林若瑄却先一步冷冷开口:“钱已经打给你妈了,以后不要再去打扰景琛。”

  话落,顾时年脸色一僵。

  又给钱了?

  一股怒气瞬间上涌堵在心口。

  顾时年深吸一口气,才压住怒火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妈不是我找到公司的,我也没有针对陆景琛,还有,我说过,不要再给我妈打钱……”

  林若瑄只有冷冷一句话打断他:“顾时年,你不要让我后悔和你结婚。”

  顾时年呆住。

  这句话简直像一道闪电,狠狠击中他的头,让他眼前一阵发黑,心脏麻痹震慑得动弹不得。

  林若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

  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,他才后知后觉感到漫入骨髓的疼痛。

  第二天是林若瑄产检的日子。

  顾时年给林若瑄发了几条信息,均未回复。

  他眼眸一黯,一个人打车去了林若瑄产检的医院。

 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,接听后却发现是猎头的电话。

  “顾先生,知道了您的困境和委屈,您有没有兴趣考虑其他公司呢?”

  “和信的老总很欣赏您,您在那里能有更好的发展,邮件已经发给您,期待您的好消息。”

  顾时年有点惊讶,回道:“多谢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
  拿起手机打开邮箱,赫然躺着一则应聘文书。

  年薪百万,涵盖公司公章,诚意十足。

  他心里有些动摇了。

  ……

  到医院,果然遇到了林若瑄。

  两人气氛冷凝,一句话不说,但还是陪着她做完了产检。

  产检完,林若瑄照例先出门,留顾时年一人与医生沟通。

  他紧紧攥着病历本,从妇产科出来。

  医生的话在顾时年脑海中回荡:最近要注意心情,孩子的胎不是很稳。

  刚下到门诊付钱,一抬眼,眼前场景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
  大概只有笑才能对眼前这荒唐场景做出回应。

  ——陆景琛搂着林若瑄,举止亲密。

  陆景琛说:“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,要给我一个家庭。”

  林若瑄回答:“记得。”

  陆景琛又问:“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的,你会离婚和我结婚吗?”

  林若瑄一怔,想说什么,一转头正正撞上顾时年直直的目光。

第8章

  四目相对,林若瑄愣了一下。

  顾时年竟笑了一下:“好巧。”

  每个人的痛阈值都有一个界限,痛到顶了就不痛了。

 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面对此时荒诞的一幕,自己居然可以如此平静。

  陆景琛眼底一丝尴尬闪过,很快又掩埋下去,他温和一笑:“抱歉啊顾秘,刚只是在开玩笑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  顾时年只直直看向林若瑄,声音很轻:“我觉得应该不是玩笑吧。”

  他说完,甚至又笑了一下:“你们继续。”

  话落,顾时年转身就走。

  越走越快。

  突然,一只手猛然拉住他。

  他被迫停下回望来人。

  林若瑄看着顾时年通红的眼眶,只觉口干舌燥,声音不由放轻:“对不起,景琛发烧了,他在海市没有朋友,正好我也在医院,所以去看看他,刚刚只是玩笑……”

  这一刻,顾时年觉得,林若瑄的歉意,比她的冷言冷语还像刀。

  12月的冷风,带走顾时年身上最后的一丝温度。

  他从喉间挤出声音,沙哑得厉害:“不用道歉,你去陪他吧。”

  林若瑄顿住了。

  顾时年又笑了,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艰涩。

  “林若瑄,你有没有听人说过,三个人的关系里,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。”1

  “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就像第三者一样?”

  他问得真心实意,林若瑄听得死死拧紧了眉。

  她下意识否认:“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,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
  这句话说的顾时年又想笑了。

  短短几分钟,他都快笑累了。

  前世,林若瑄和他离婚后,迫不及待就和陆景琛结婚。

  胡说八道几个字,应该说的是她林若瑄。

  顾时年摇摇头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:“你上次说离婚的事让我考虑清楚再决定,我现在想清楚了。”

  “过完这个年,我们就离婚吧。”

  给彼此一个体面,也给他对她的爱最后的缓期。

  说完,顾时年径直走入人群。

  林若瑄凝望着那逆着人流决然的身影,心莫名一空。

  可不知为何,脚步却再也迈不开。

  次日的天空黑压压的。

  一大早,顾时年收到通知要召开董事会。

  顾时年刚走进会议室,一抬眸,脚步一顿。

  只见所有董事几乎到齐,他扫视一圈,林若瑄在主位,陆景琛在侧位,每个人都表情严肃,充斥着恭候多时的意味。

  顾时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  坐定后,一名董事果然率先发难:“顾时年,有人举报你在一年前‘美林酒店’的项目,涉嫌贪污回扣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
  顾时年脑袋空了几秒,随即不敢置信道:“什么?贪污?”

  他压下荒谬的情绪,冷静道:“我不知道谁举报的。但首先,这个项目完结时所有账目经过财务审核,之后的报告书我也都交接给了陆景琛。”

  讲到这,他停下扫视一圈。

  “我自问在职期间兢兢业业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在一切没有证据的情况,公司竟然如此大的阵势向我兴师问罪。”

  陆景琛却在这时说:“我没有收到‘美林酒店’的交接文件哦,顾老师,你没有把这个文件交接给我。”

  顾时年望向神态自若的陆景琛,一下明白了。

  恐怕连举报都是这个南人在做局。

  他冷笑一声:“陆秘书,讲话是要负责的,你能为这句话负责吗?”

  陆景琛被呛到,却是轻声细语道:“顾老师,我只是个新人,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咄咄逼人。”

  他的楚楚可怜更显得顾时年咄咄逼人。

  顾时年不想和他再无意义地争辩,直接看向林若瑄:“林总,文件在我这从未出过错,交给陆秘书后却不见了,追究的不该是他的责任吗?”

  闻言,陆景琛脸色瞬间白了。

 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坐在主位的林若瑄。

  林若瑄面容晦暗,顾时年看不懂她的神色。

  半晌,使她吐出一句冰冷的话:“顾时年,暂时停职调查,这段日子不必再来公司。”

第9章

  顾时年直接愣在当场。

  这一瞬,他不知自己是愤怒更多还是悲哀更多。

  他只听见自己冰冷的质问:“你就非得这么护着他?”

  瞬间,会议室静得可怕。

  林若瑄感受着众董事各式各样的眼神,深深看了眼顾时年,终是冷冷道:“你的银行流水显示,在一年前,打了三百万给你家人,这钱从哪来的?”

  这句话如同一个榔锤重重击中顾时年。

  她对他居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。

  他紧紧攥住双手,一字一句问道:“钱是我存下的,你信不信?”

  林若瑄只是沉默。

  这沉默像刀一样连血带肉剜掉顾时年整颗心,她不信任的目光,让顾时年的一直挺拔的脊梁都难以维持。

  他的唇发着抖,非得死死攥紧手,才能让眼泪不在此刻掉下。

  良久,顾时年才深吸口气,直起身扫了一圈董事会的人,认命道。

  “我接受这个决定。”

  他再也不看一眼林若瑄,径直走出门。

  迎着无数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,顾时年走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。

  张平担心地跑过来,显然已经收到消息,他小心翼翼道:“老顾,你没事吧?”

  顾时年缓慢地摇头,什么都没说。

  他如同一条落败犬,灰溜溜的狼狈窜逃。

  一时之间,竟不知道去哪里。5

  浑浑噩噩回到家,却见顾母站在门前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  一见到顾时年,顾母眼睛一亮,立马冲上前:“顾时年,林若瑄只打了一半的钱,我找她要,每次都是那个小白脸接的,居然还把我拉黑了!”

  又是钱。

  自他成年后,除了要钱,顾母好像没再跟他说过一句其他的话。

  顾时年白着脸,不抱希望,但还是问了出来:“妈,除了钱,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了吗?”

  顾母却翻了个白眼:“说什么!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,你弟弟的房子等着付尾款呢!既然林若瑄不给,你就给你弟补上!”

  顾时年彻底心冷:“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。”

  “一年前那三百万,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。”

  这话一出,彻底点燃战火。

  “我是你妈!你敢这样跟我说话!”顾母表情瞬间突变,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来。

  “给我!”

  她狠狠地上前一把抢夺顾时年的公文包。

  顾时年蒙了一下,下意识往回扯。

  一股推力让他狠狠往前一扑。。

  腹部剧烈绞痛,好像有什么插进去了!

  他痛地直冒冷汗:“120,妈……打120。”

  看到的,却是顾母逃窜的背影,甚至跑前还不忘捡起他的公文包。

  顾时年举起的手,颤抖着放下了。

  一刹那,不知是生理还是心理,无尽的痛意涌上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  顾时年忍着痛意爬向拿到手机。

  血迹随着匍匐地拖出一条鲜红的刺眼的血路。

  “滴~呜~滴~呜~”

 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小区上空。

  送进医院时,顾时年痛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了。

  “联系上病人家属了吗?病人情况危急,需要马上签字动手术。”

  “医生,病人母亲的电话打不通。”

  “打他老婆的。”

  过了不知多久,护士着急的声音传来:“他老婆电话不接,短信也没回,怎么办医生?”

  顾时年鼻子插着吸氧管,颤巍巍伸手:“给我打。”

  他眼前一阵一阵的黑,索性闭上眼睛等待。

  “滴~滴~滴~”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,无人接听。

  他麻木的固执的一遍一遍的打。

  终于,接通了。

  顾时年用尽力气想要说话,手机那边却传来林若瑄一句冰冷冷的话语:“还在忙。”

  下一秒,电话挂断。

第10章

  从希望到绝望。

  顾时年的心瞬间跌落谷底。

  一瞬间,他脸色唰的一下更白了,充满死气。

  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来。

  周边的护士都于心不忍,眼里满是同情:“怎么办啊医生?”

  医生深深叹了口气:“送手术室,有什么事我担着。”

  冰冷的手术台,几乎让顾时年血液凝固。

  刺骨的寒冷裹挟全身,他想抱住自己,可早已无法动弹,只能任由温度慢慢消散。

  感觉到什么在一点点流失,意识越来越昏沉。

  两辈子的记忆交织浮现,他好像回到了跟林若瑄的初识——

  高三的他,差点被顾母逼着辍学,是林若瑄如同一束光照进他压抑的世界。

  她说:“以后我来资助你,你的人生要掌握在你自己手中。”

  她曾是他的光。

  可她又亲手把这光熄灭了。

  隐约间,顾时年仿佛听到一个男孩清亮的嗓音:“时年……时年不能倒下……”

  那是童年的自己。

  那些难熬的岁月,他常常这样给自己打气。

  顾时年泪水从眼角不断溢出。

  他想活着。

  他才重开一世,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,他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。

  他舍不得死……

  老天爷,救救我吧……

  开裂的嘴唇无声地祈祷着,他的意识却缓缓沉入无尽的深渊。

  ……

  “前往芝加哥的旅客请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即将起飞,请关闭所有电子设备……”

  林若瑄挂断顾时年的电话。

  陆景琛抱歉开口:“对不起啊,我不该没注意到顾秘的电话……”3

  林若瑄深深皱眉,只觉最近皱眉次数越来越多,接着叹口气道:“下次注意。”

  云层很美,却无心欣赏。

  那个电话让林若瑄莫名不安。

  等会儿下飞机再联系吧。

  想着,她略带倦意闭眼。

  一下飞机,一堆事情等着安排,陆景琛不太熟练,只得亲力亲为。

  忙着忙着,就忘记回电话了。

  第二天的商谈会上。

  灯光璀璨,宴会厅装饰充满奢华与精致。

  陆景琛穿着高定西服很是如鱼得水。

  直到谈论项目时,却对商业名词磕巴起来。

  林若瑄立即接过谈话内容。

  合作负责人摇了摇头:“林,这个秘书差太多了,Mr顾呢?”

  林若瑄抿着红唇,敷衍着过去了。

  陆景琛眼眸一黯,咬着唇说道: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
  林若瑄抿了一口香槟,安慰道:“你才刚上任,慢慢来。”

  话这么说,可思绪不由得飘散,顾时年在就好了。

  有他在,什么都不用担心。

  宴席过后。

  林若瑄被灌了不少酒,头昏沉沉的,有些口渴,不由得呢喃道:“顾时年,水。”

  扶着她的人停了一瞬,将她放在床上。

  陆景琛看着眼前的醉酒的女人,狠狠咬了下牙,眼底嫉恨不已。

  顾时年!又是他,真是阴魂不散!

  他试探性喊了两声林若瑄,见人没有反应,竟是慢慢探出手解开林若瑄的上衣,又脱光自己后躺在被窝里。

  打开相机,“咔嚓”两声轻响后,准备发送。

  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,将手机一把拽走。

  陆景琛转过身,就见林若瑄一脸阴沉地看着他的手机。

  手机上显示发送对象是顾时年。

  林若瑄脸色黑沉地逼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陆景琛浑身一颤,咬了咬牙:“……就是你看到的样子。”

  男人的承认,如同一声雷炸开,将林若瑄混沌的思绪破裂开。

  她心往下沉,不可思议道:“你还做了什么?”

  见陆景琛不说话,她直接翻开手机,眼尖地看到‘美林酒店’项目举报顾时年那人的名字。

  点开聊天记录一看,两人合谋的证据便赤裸裸刺入她眼里。

  那人负责举报,陆景琛负责给钱。

  如同一道闪电劈下,林若瑄彻底酒醒了。

  她冷声质问道:“之前众城的事也是你做得对不对!所有事都是你故意针对他?”

  陆景琛眼中涌上泪水,抓住她的手:“是,我只是迟了三个月,凭什么就要把你让给他!”

  可在林若瑄眼中,男人满是泪水的脸,渐渐与顾时年悲伤却倔强的脸重合。

  蓦然间,那些被她忽略的顾时年伤心委屈猛然清晰。

  那一声声痛心疾首的质问:“你信不信我?”“我就像第三者一样”萦绕耳边。

  林若瑄触电般甩开陆景琛的手。

  直到此刻,她才猛然惊醒,顾时年被她伤透了心。

  她寒声道:“陆景琛,你被解雇了。”

  说完,她直接转身就走。

  她拳头攥得死紧,越走越是心慌。

  拿出手机,她直接拨打顾时年的电话。

  可连续拨了几遍,都是无法接通。

  林若瑄已经不安至极,可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……

  一遍又一遍。

  终于,电话接通了。

  那头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:“你好,这里是第三医院,您是顾时年先生的老婆吗?很抱歉,你的丈夫因为大量失血,术中抢救失败,确认死亡。”